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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

    

往常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我睜著眼睛,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重播著昨夜的瘋狂,身體的酸軟提醒我那一切並非夢境。身邊的床墊仍陷著,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那股熟悉的、帶有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依然包裹著我,讓我無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我輕輕轉過頭,看見他沉睡的側臉,平日裡的銳利和冷峻都被睡眠柔化,顯得有些無害。

    他就這樣在我身邊,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梁柏霖的長腿霸道地交織在我的腿間,一隻手臂還橫在我的腰上,像是在睡夢中也要確保我不會逃走。我小心翼翼地想撥開他的手,卻在觸碰到他溫熱皮膚的瞬間,被他反手握住。他睜開眼,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但那深處卻清明得嚇人,彷彿他根本沒睡熟。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清晨的磁性。他沒有放開我的手,反而順勢將我往他懷裡又拉近了些,臉頰蹭了蹭我的髮絲,動作親暱得讓我心慌。這樣溫柔的他,和昨夜那個兇狠佔有我的人,判若兩人,卻又都是真實的他。我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任由他看著自己。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指腹粗糙的觸感讓我微微顫抖。他的目光從我的眼睛,滑到我的嘴唇,最後停留在我還帶著殘紅的脖子上。那眼神漸漸變得深沉,昨夜的慾望似乎又有重新燃起的跡象。我嚇得想縮起身子,卻被他牢牢固定在懷裡。

    「別怕。」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柔和。「我不會再弄疼妳。」他說著,低下頭,在我的額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那個吻溫柔得像一片羽毛,卻讓我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看著天花板,心亂如麻,而他,依然在我身邊。

    「那不是疼不疼的問題!那我們這樣算什麼關係?一夜情嗎??」

    他聽到我的話,動作停頓了。梁柏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複雜得讓人心慌。他鬆開了環在我腰上的手臂,稍稍撑起身子,讓兩人之間有了一點空間。這個舉動讓我心頭一緊,彷彿下一秒他就要下床,將昨晚的一切歸類為一場錯誤的露水姻緣。

    「一夜情?」他重複著這個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我的鎖骨,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妳認為,我會為了一夜情,關掉我的餐廳,守在妳宿舍床邊一整晚?」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我混亂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我頓時啞口無言,確實,那些超出普通關係的行為,根本不是「一夜情」三個字可以解釋的。

    他看著我迷茫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我不知道這算什麼關係。」他誠實地說,這句話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讓我心動,也更讓我不安。「我只知道,我不想妳再拿別人煮的咖啡給我。」他的話語很直接,直接到有些孩子氣,卻又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獨佔慾。

    「我也不想看到關紫柔的臉。」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更不想妳昏倒在別人懷裡。」他說的都是些零碎的片段,卻串聯起我們從相識到現在的每一個重要瞬間。那些我以為他不在意的細節,他竟然都記得。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眼神專注而認真。

    「所以,別問這種問題。」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像是在下達一道溫柔的命令。「妳只要知道,從現在起,妳是我的。」他說完,不等我有任何反應,便用一個吻堵住了我所有還未問出口的問題。那個吻不似昨夜般兇狠,卻充滿了不容拒絕的霸氣,徹底將我捲入名為梁柏霖的、無法逃脫的漩渦中。

    「不是男朋友,我才不要??」

    那句輕飄飄的「我才不要」,像一根細小的針,刺破了他剛剛築起的溫柔。梁柏霖吻著我的動作猛然停下,他撑起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那剛燃起的溫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冰冷的審視。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臥室裡的壓力陡然升高。

    「不要?」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但那種平淡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恐懼。他沒有移開身體,反而用手肘撐在我頭部兩側,將我完全困在他的陰影之下。「妳以為,妳有選擇的權利?」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貼著我的皮膚滑過,讓我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我因他的話而蒼白的臉,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摩挲著我的嘴唇,那曾經帶來無數狂歡的觸感,此刻卻讓我感到一陣戰慄。「昨天晚上在廚房,妳也說了『不要』。」他提醒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殘酷的嘲諷。「但結果呢?妳的身體,比妳的嘴誠實多了。」

    他的話讓我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看穿、被掌控的無力感。這個人,總能輕易地撕開我所有的偽裝,直抵我最脆弱的內心。他低下頭,唇幾乎要貼上我的,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頰上。「我不是在徵求妳的同意,林沐晴。」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低沉而霸道,「我是在通知妳。」

    「至於男朋友這個稱呼……」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太無聊了。」他說著,不容拒絕地吻住了我,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而深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再一次向我宣告,關係的定義權,從來都不在我手上。

    (隔天清晨,天還未亮,我就在他懷中醒來。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昨夜瘋狂過後的酸軟,但他手臂的力道依然穩固,像一個無法掙脫的牢籠。我不敢動,只能睜著眼睛,任由混亂的思緒在腦中翻騰。然而,梁柏霖的生物鐘似乎比陽光還準時,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眼神深沉,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鬆開了我,起身下床。我以為他會像昨天一樣,溫柔地為我準備一切,但他沒有。他徑直走進浴室,很快就傳來水聲,等我終於鼓起勇氣坐起身時,他已經穿戴整齊,一身潔淨的廚師服,彷彿昨晚那個慾望橫流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覺。

    「六點了。」他走出臥室,聲音平靜無波,就像每天早上在廚房提醒我一樣。「我在車上等妳。」他丟下這句話,便連頭也沒回地走向玄關。我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失落感。我以為昨晚會是個轉折點,但沒想到,他竟將一切歸於原點,用最公事公主的態度,劃清了界線。我默默地穿好他那件寬大的T恤,忍受著腿間的酸澀,默默地跟著他下了樓,上了他的車。一路上,兩人無言,只有收音機傳來的細微音樂。到了餐廳後門,他率先下車,為我打開車門,動作绅士,卻沒有絲毫溫度。

    我像往常一樣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咖啡、冰塊和水。他則穿上圍裙,開始檢查今日的食材。刀鋒碰撞砧板的聲音、水流聲、平底鍋的加熱聲,一切都和過去一個多月來的每一天一模一樣。他專注地處理手邊的工作,沒有看我,沒有和我說話,彷彿我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員工。這種刻意的疏離,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我感到窒息。我泡好了咖啡,倒了一杯放在他的手邊,他只是點了點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時間就這樣在沉默中流動,直到準備時間結束,服務生們陸續進來,餐廳即將開始營業。他忽然放下手中的刀,轉過身,向我走近。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我面前,停住,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我以為他終於要說什麼了,但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掉我臉頰上不知何時沾到的一點麵粉,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然後,他俯下身,在我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我不會讓妳說不要。」他說完,便直起身,轉身走向他的料理台,留著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臉頰發燙,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