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果然被马踢得更严重了」的怜惜。

    江执礼:「……」

    这眼神很冒犯。

    二蛋压低声音,耐心道:「小姐,沈小姐是您的未婚妻。」

    江执礼脚步一顿。

    「什么?」

    二蛋更小声:「您的未、婚、妻。」

    江执礼:「……」

    她又看了湖边那人一眼。

    美人。

    冷淡美人。

    气质绝佳的冷淡美人。

    还是她未婚妻。

    江执礼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想法。

    捡了个大便宜?

    但下一刻,她就看见沈昭微也朝她看了过来。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里带着一点疏离,疏离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没有厌恶到明面上,可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江执礼懂了。

    这未婚妻,大概很嫌弃她。

    她想了想原主那些「大饼诗」「小鸟诗」「美得不得了诗」,忽然非常理解。

    不嫌弃才奇怪。

    在这个看诗才跟看命根子差不多的年代,嫁给一个「诗难嫡女」,和现代人被迫嫁给一个天天在朋友圈发土味情诗还自称文豪的人,杀伤力也差不多。

    沈昭微确实不喜欢这门婚事。

    这婚约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

    多年以前,公孙鹤曾在战场上重伤,几乎命悬一线,是沈家老爷子偶然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公孙鹤此人粗中有细,最重恩义。

    后来他感念沈家的救命之恩,又与沈廷璋交好,便定下了儿女婚约。

    那时候两家都觉得,公孙家有军功,沈家有清名,也算门当户对。

    可谁能想到,十几年后,诗国风气愈发重文,沈家越来越清贵,公孙家却在文人圈里越来越尴尬。

    更没想到,公孙家会养出一个公孙执礼。

    沈昭微从小习诗,性情清高,最厌浮夸浅薄之人。

    偏偏公孙执礼两样全占。

    公孙执礼从前对她颇为热络,每次见到她,不是凑上来问她今日衣裳好不好看,就是自信满满地要为她作诗。

    沈昭微至今仍记得,公孙执礼曾在一次花宴上当众念给她听——

    昭微昭微真好看,

    好看得像一盘饭。

    若问饭香何处来,

    原是昭微旁边站。

    那一刻,沈昭微差点捏碎手中的茶盏。

    从那之后,她每次见到公孙执礼,都会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所以今日她来诗会,并不是因为相信那句惊动京城的诗出自公孙执礼之口。

    相反,她不信。

    一个能把她写成「一盘饭」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写出那样苍凉旷达的句子?

    可她又不能不来。

    因为她是公孙执礼名义上的未婚妻。

    若公孙执礼今日真被人当众揭穿,她沈家的脸面也不好看。

    沈昭微心里正这样想着,便见公孙执礼走到了她面前。

    她照旧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公孙小姐。」

    语气客气,礼数周全,却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沈昭微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以为公孙执礼会像从前那样眼睛一亮,立刻黏上来唤她「昭微」,再绞尽脑汁念出几句让她头疼的诗。

    可出乎意料的是,公孙执礼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