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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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结果 采样在次日午后完成。 联邦科学院的人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洛芙娜后来才知道那个图案叫“双螺旋结”,但当时她只觉得那枚徽章很冷,像一枚嵌在布料上的冻住的雨滴。 过程比她想象中简单。采指尖血,取后颈腺体分泌物,再用一支透明细管抵在她颈侧停留片刻——管壁贴上皮肤时凉得她轻轻一颤。采样的女人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得像在给一台仪器做校准。她没有对洛芙娜说话,只对助手报出一串编号。 编号很长。洛芙娜试图数清楚,但数字像流水一样从耳边淌过去,她只记住了最后四位:0794。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换算成数字。 采样结束,女人收起试剂管,向站在门口的父亲点了点头。那个点头不是问候,是确认。父亲回以同样的点头。 洛芙娜被送回房间。路过艾维德的书房门时,她放缓脚步,等了一息,两息。门纹丝不动。 她回了房间,坐在床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地毯的长绒上。绒毛搔过脚心,痒痒的,是今天唯一让她觉得还活着的感觉。 傍晚家庭医生来检查,说体温趋于平稳,身体已接受新的荷尔蒙平衡。洛芙娜一直看着他的嘴,期待他会说出什么别的——“你可以出门了”,“明天想去哪儿”,任何一句把她当海瑟尔家小姐的话。 他没有。只说:“我明天会把报告发给科学院。” 洛芙娜点了点头。 夜里她再度失眠。腺体不再灼烫,但另一种感知蔓延开来——她能分辨空气中的味道了。床单是洗涤剂的淡香,窗帘是秋夜过滤过的冷香,门缝下透进男仆方才吸过的烟草,再远些,是父亲书房旧书和墨水的气息。 信息素还没有来,但接收它的能力已经有了。她的身体像一间刚打扫好的房间,在等着第一个住进来的人。 她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 枕头上有她自己。这个发现让她愣了一瞬。从前她也有自己的气味,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到可以辨认。这是她的信息素——在得到系统认证之前,在她尚且属于自己之前,唯一还属于她的东西。 她把脸埋得更深,像在借用这股陌生而私密的气味掩盖什么。掩盖门外那些等待着她被标价的沉默,掩盖父亲和采样员交换的那个点头,掩盖那串数字,也掩盖一种模糊的预感—— 一切,就快要变了。 第二天早晨,父亲收到了科学院的加密通讯。 洛芙娜没有看到内容,但早饭时她感觉到了。父亲切培根的动作和往常一样精准,但嘴角收紧的弧度告诉她,他正在计算。母亲的目光两次落到她右耳后的腺体上,停留一息,再安静移走——像在看一件昂贵但仍在估价的珠宝。 艾维德没有和她对视。 “哥哥。” “嗯。”他应了,却没有抬头。他用叉子翻转煎蛋,切成均匀的小块,再切,再切,刀叉刮过瓷盘的声音越来越碎,直到那枚煎蛋在他盘子里变成一盘不肯下咽的金黄碎屑。 洛芙娜注意到他今天换了正装,和父亲身上那套是一个裁缝的手笔。她明白了,客厅里有人在等。 下午两点,科学院的正式通知来了。 洛芙娜被叫到父亲的书房。这间房她从小不被允许擅入。父亲坐在红木大桌后,母亲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艾维德站在父亲身侧,一只手搭在桌沿——那种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