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训犬师与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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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他的动作不像是心疼,倒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精美瓷器上的瑕疵。 “霍峥这种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顺风顺水惯了。圈子里的人都捧着他,唯独你,越是得不到、越是带刺的,他越想折断、毁掉。” 宗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凉意:“你今天这步棋,走得太险。用‘算’出来的谎言去诈他,如果他当时理智断线,直接在走廊上动手,你学的那点防身术,在他面前撑不过三秒。” “但他最后被我镇住了,不是吗?”姜南星毫不畏惧地抬起那双清明锐利的黑眸,直视着宗砚镜片后的冷血,“老师,这是你教过我的。对付快要发疯的狂犬,要么一棍子打断它的脊梁,要么……就得让它觉得,你的手里握着能随时勒碎它喉咙的项圈。” 宗砚看着她眼底那股近乎自毁的倔强与狠劲,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色。 五年了。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把当年那个跪在雨地里只会绝望大哭的小女孩,一刀一锉,亲手雕琢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学会了戴上眼镜伪装盲女,学会了算计人心,甚至学会了利用男人最原始的劣根性。 这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也最完美的杰作。 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件完美的瓷器上沾染了别人的指痕,宗砚心里那头被他用理智死死锁着的野兽,正疯狂地、鲜血淋漓地撞击着铁笼。 “而且,”姜南星轻轻侧过脸,将自己的下巴从宗砚冰凉的手指中抽离。她有些脱力地坐进沙发里,语气疲惫却笃定,“霍峥身上的破绽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借着刚才的肢体冲突,那个微型高频窃听器,我已经顺利粘在他二楼书房的黑檀木桌底了。只要他不把那张桌子劈了,霍家对我们来说,就是透明的。” “做得很好。” 宗砚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上温热细腻的触感。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蒋戈:“给她上药。这几天把她看紧了,别让她出门。下巴上留着这种痕迹,太碍眼。” 蒋戈紧抿着唇,立刻打开医药箱。他用棉签沾了微凉的草本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粗大的手指此时颤抖着,仿佛在对待一汪随时会散开的泡沫。 “疼的话,就咬我。”蒋戈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残留的味道,突然把自已满是老茧、粗壮结实的手腕直接凑到了她嘴边。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虔诚,仿佛眼前的女人是他在这污浊世间唯一的神明,只要她愿意,他连骨头都可以敲碎了喂她。 姜南星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一个西装革履,坐在冷光里冷静地谋划着、盘算着如何将她推向更大、更危险的赌局;一个满身煞气,却甘愿跪在她脚边,心疼她受的一点皮rou之苦。 “宗砚。”姜南星长睫微颤,突然开口,嗓音因为疲惫带了几分沙哑。 宗砚正准备坐回电脑前继续分析从霍家终端拦截的数据,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怎么?” “霍峥那个两千万的窟窿,真的能拖垮他吗?” 宗砚回过头,镜片后的黑眸深邃如万丈深渊,泛着冷酷的光: “两千万对霍氏这种体量的财阀来说,九牛一毛。但这个项目牵扯到霍家老爷子今晚开的那个政商闭门会,也牵扯到霍家内部几个叔伯的夺权。两千万,足够在霍峥那群政敌眼里撕开一道见血的口子。” 说到这里,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优雅而又极具嘲弄的弧度。 “只有让这头疯狗在家族里四面楚歌、觉得疼了,他才会本能地去寻找能让他短暂止痛的药。而你,南星——” 宗砚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魔鬼的诱导: “你就是我给他准备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带毒的止痛药。” 窗外的暴雨依旧铺天盖地地下着,滚滚闷雷在城市上空碾过。 姜南星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蒋戈微凉的指尖在脸上温柔地涂抹。她心里很清楚,从今天踏入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扇安全屋的门虽然还关着,但那个充斥着欲望、权谋、血腥与背叛的万丈深渊,已经对她彻底敞开了巨口。 而她,不仅要跳下去,还要微笑着,把所有人都生生拽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