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来萧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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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如鱼得水,导师欣赏她,课上同学愿意听她讲话,研讨会后常有人围上来继续讨论。她好像天生适应那种需要表达、组织、解释和被看见的环境。林承佑却不同。博士生活对他来说不是光环,而是压力,是每周读不完的论文、调不完的代码、做不完的实验和写不完的进度报告。 他的博导能力很强,资源也硬。实验室有经费,有设备,有和企业合作的项目,学生毕业后去向都不错。可那位教授也是出了名的会压榨人。林承佑刚进组没多久,就被塞进一个农业自动化设备优化项目里,白天上课,晚上做实验,周末还要去农场采集数据。教授邮件回得很快,也回得很冷。数据慢了,被批;图表不够清楚,被批;会议上回答问题迟疑,也会被当着全组的面指出来,说他缺乏博士生该有的主动性。 林承佑一开始还努力解释,说自己刚入组,很多东西还在熟悉。教授听完只是看他一眼,说:“That is not an excuse.”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瞿蕴灵还没回来,她的学校离这里开车要一小时二十分钟。桌上有她早晨出门前放好的便签,提醒他冰箱里有汤,热了再喝。林承佑把汤倒进锅里,站在灶台前等它一点点冒热气,忽然觉得自己累得连难过都没有力气。 瞿蕴灵把公寓租在了他的学校附近。 这件事是她坚持的。原本按理说,他们应该租在两校中间,这样谁都不至于太累。可瞿蕴灵看完林承佑的直博课表、实验室位置和未来可能的农场通勤后,直接否定了中间方案。她说直博第一年最要紧,他不能每天在路上消耗。她自己的研究生课程虽然也忙,但更多是读书、讨论、写作和田野准备,至少时间安排上比他灵活一点。最后,她定下了这间离林承佑实验楼步行只要十五分钟的公寓。 “你每天走路去学校就好。”签租约那天,她把钥匙放进他掌心里,语气轻快,“省下来的时间拿来睡觉。” 林承佑当时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这对她很不方便。她每天开车去自己的学校,单程一小时二十分钟,路上如果堵车或者下雨,时间只会更长。南部的高速开起来枯燥又累,夜里更是黑得几乎只剩车灯和路牌。可她像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说自己开车还可以听 podcast,听文献综述,听夏威夷原住民权利相关的访谈,正好学习。 她是真的能吃苦,这点林承佑不能否认。 有几次她晚上 seminar 拖得太晚,或者第二天一早还要在自己学校见导师,实在赶不回他们租的公寓,就在车里凑合一夜。她会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相对安全的停车场,座椅往后放,身上盖一件薄毯,天亮后去学院洗手间简单整理,再买一杯咖啡进教室。第一次林承佑知道这件事时,整个人都急了,电话里声音都变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 瞿蕴灵在那边笑,声音还有点困:“太晚了,开回来我怕危险。” “那你去住酒店啊。” “住酒店很贵欸。” “你以前买一堆耳环的时候怎么不嫌贵?” 她被他气笑:“你现在还会顶嘴了。” 林承佑握着手机,心里又急又酸:“你不要睡车里,很危险。” 瞿蕴灵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软:“承佑,你那天凌晨两点还在实验室。我如果回来,早上五点又要开回去,你肯定也睡不好。算了嘛,我在车里睡一下没事,只要你能休息好就行。” 这句话让林承佑在电话这头彻底说不出话。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前一秒让他觉得荒唐,下一秒又让他觉得自己被她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她可以在人前迟疑、回避、把关系说得模糊,却也可以在现实生活里把便利让给他,把房子租到他学校附近,把自己每天放进一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里,甚至在赶不回家的夜里缩在车里睡觉。 这样一个人,你要怎么简单地说她不爱你? 博士第一年,他过得很狼狈。教授要求高,实验进度压得紧,课业又难。他有时从实验农场回来,裤脚全是泥,手上有机油味,背包里还塞着没看完的论文。瞿蕴灵如果在家,会立刻把他赶去洗澡,再把晚饭热好。 她做饭的手艺并不算特别好,但愿意学。麻油鸡、卤rou饭、番茄炒蛋、葱油拌面、简单的炒青菜,轮着来。她也会买台湾米酒、黑麻油、酱油膏和他习惯的米,说不能让云林男孩在南部农业大州吃得像难民。 林承佑每次听她这样讲,都会笑,那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