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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太極劍法黑玉承諾

    

八十九:太極劍法·黑玉承諾



    阿三不敢大意,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準備硬接。

    可張無忌的掌力到了半路突然變了方向,繞過阿三的手臂,輕輕按在他肩膀上。阿三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整個人往後退了三四步,肩膀一陣酸麻。

    還沒等他站穩,張無忌的第二掌又到了。這次是拍向他小腹。阿三急忙往下擋,可張無忌手腕一轉,掌力又繞了過去,拍在他腰上。

    阿三痛得「哼」了一聲,連退好幾步。

    張無忌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接連拍出。每一掌都輕飄飄的,可每一掌都讓阿三吃了苦頭。那掌力像水一樣,無孔不入,總能從阿三防守的空隙裡鑽進去。

    阿三被打得節節後退,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他那橫行西域的大力金剛指,在張無忌面前就像小孩的玩具,完全派不上用場。

    楊逍看得目瞪口呆:「教主的武功……進步這麼快?」

    殷天正激動得熱淚盈眶:「這孩子的天賦,比他爹強太多了。」

    周顛更是拍手叫好:「打得好!打這個王八蛋!把他的骨頭也一根一根捏碎!」

    阿三被逼到廣場邊緣,退無可退。他惱羞成怒,狂吼一聲,雙掌齊出,使出全力,要跟張無忌拼命。

    張無忌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不閃不避,雙手劃了兩個大圓圈,把阿三的掌力全部引到一邊,然後右手一探,五指張開,像把鉗子,死死抓住了阿三的右手腕。

    阿三大驚,想掙脫,可張無忌的五指像鐵箍一樣,根本掙不開。

    張無忌運起九陽真氣,五指一收一擰,只聽「哢嚓」一聲,阿三的右手腕骨碎了。

    阿三慘叫一聲,左手一拳打向張無忌面門。

    張無忌側頭避開,左手抓住他的左手腕,又是一擰,「哢嚓」,左手腕骨也碎了。

    阿三痛得臉都變了形,雙腳亂踢,拼命想掙脫。可張無忌不給他機會,雙手抓住他的手臂,順著關節一路捏過去。從手腕到肘關節,從肘關節到肩關節,一根骨頭一根骨頭地捏碎。

    「哢嚓、哢嚓、哢嚓」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聽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阿三的慘叫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嘶吼。他的雙臂軟綿綿地垂在身邊,像兩條死蛇,再也動不了。

    張無忌鬆開手,阿三癱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全場鴉雀無聲。

    張無忌低頭看著他,平靜地說:「你當年怎麼對俞三俠的,我今天就怎麼對你。你打斷殷六俠的四肢,我也打斷你的雙臂。至於你的雙腿嘛……」他頓了頓,「看在你還有点用處的份上,先留著。回去告訴你主子,拿黑玉斷續膏來換你的命。」

    阿三躺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不停地喘著粗氣。

    趙敏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張無忌這麼厲害,三拳兩腳就把阿三給廢了。

    阿二看到師弟被打成這樣,怒吼一聲,衝上來就要跟張無忌拼命。

    張無忌看都沒看他,隨手一掌拍過去,正中阿二胸口。阿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胸口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整個人癱在那兒動彈不得。

    這一掌,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

    趙敏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阿大。

    阿大會意,拔劍出鞘,劍尖指向張無忌。

    楊逍一眼就認出了他,脫口而出:「八臂神劍,東方白!你居然投靠了朝廷?」

    阿大冷冷地說:「良禽擇木而棲。朝廷給了我想要的,我替朝廷辦事,天經地義。」

    楊逍搖頭嘆息:「可惜了,可惜了你這一身劍術。」

    張無忌正要迎戰,張三豐喊住了他:「無忌,且慢。」

    張無忌回頭:「太師父?」

    張三豐從牆上取下一把木劍,遞給他:「你用這個。」

    張無忌接過木劍,有些疑惑:「太師父,這是……」

    張三豐自己也從牆上取下一把木劍,握在手裡,說:「我要當眾把太極劍法傳給你。你看好了。」

    他走到廣場中央,手持木劍,開始演練。

    第一招,劍尖畫了一個圓圈,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圓轉如意。

    第二招,劍身橫掃,看著慢,實際上暗藏殺機。

    第三招,劍尖上挑,劍身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音。

    張三豐一招一招地演練,每一招都清清楚楚,每一式都明明白白。他的動作很慢,比太極拳還慢,但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張無忌手持木劍,跟在張三豐身後,一招一招地學。他學得很快,張三豐打了幾招,他就跟著打了幾招,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可一套劍法剛練完,張無忌卻皺起了眉頭,對張三豐說:「太師父,我忘了一小半。」

    張三豐微微一笑:「沒事,再來一遍。」

    他又從頭開始演練。可這一次,劍法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從左到右畫圓,這次是從右到左;上次是先上挑後橫掃,這次是先橫掃後上挑。招式全變了。

    張無忌跟著打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太師父,我又忘了一大半。」

    周顛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哎呀我的教主啊,你怎麼這麼笨啊!這才幾招啊,你就忘了?」

    說不得也急:「是啊教主,您可得好好記住啊,這可是張真人親傳的劍法!」

    殷天正卻看出了一些門道,拉住周顛:「別吵,好好看著。」

    張三豐又演練了第三遍。這一次,劍法又變了,和前面兩次完全不一樣。

    張無忌打了幾招,突然停了下來,閉上眼睛,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顛更急了:「完了完了,教主傻了!」

    楊逍也忍不住擔心:「教主該不會是真沒記住吧?」

    就在這時,張無忌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對張三豐說:「太師父,我全忘了。」

    張三豐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好!全忘了就好!太極劍法的精髓,就在於這個『忘』字。忘掉所有招式,忘掉所有套路,心中無劍,手中也無劍,劍隨意走,意隨心動。你已經學會了。」

    周顛聽得一頭霧水:「啥?忘了反而學會了?這是什麼道理?」

    楊逍卻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太極劍法重意不重招,重在劍意,而非劍招。教主已經領會了劍意,所以招式忘不忘都無所謂了。」

    張無忌手持木劍,轉身面對阿大,微微一笑:「請。」

    阿大臉色凝重,手中長劍一抖,劍尖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音。他的劍法以快著稱,八臂神劍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一瞬間能刺出八劍,讓人防不勝防。

    阿大一劍刺出,快如閃電,直取張無忌咽喉。

    張無忌不慌不忙,木劍輕輕一撥,劍尖畫了個圓圈,阿大的劍就被引偏了,從他耳邊刺了過去。

    阿大又一劍刺來,這次是刺向心口。張無忌木劍一轉,又是一個圓圈,阿大的劍再次被引偏。

    阿大連刺十幾劍,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可張無忌的圓圈越畫越大,越畫越圓,把阿大的所有攻擊都擋在了外面。阿大的劍刺進圓圈裡,就像掉進了一個漩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著走,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阿大越打越心驚。他的劍法以快制勝,可現在他的快在張無忌面前完全沒用。張無忌的圓圈看著慢,可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他的劍,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打了五十幾招,阿大的額頭已經見汗了。他的劍法開始變慢,變亂,不像之前那麼有章法。

    張無忌看出機會,木劍一送,順著阿大的劍勢刺了過去。這一劍看著很慢,可阿大偏偏躲不開,被木劍點在手腕上。

    「噹啷」一聲,阿大的長劍掉在地上。

    阿大捂著手腕,後退幾步,臉色慘白。他的手腕腫了一大塊,骨頭雖然沒斷,但短時間內是拿不了劍了。

    他低下頭,對趙敏說:「郡主,屬下無能,敗了。」

    趙敏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她萬萬沒想到,張無忌這麼厲害,阿大、阿二、阿三三個人,全都被他打敗了,而且敗得這麼乾脆。

    張無忌收起木劍,看著趙敏:「趙姑娘,黑玉斷續膏呢?交出來,我放你們走。」

    趙敏冷笑一聲:「你以為你贏了嗎?」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玄冥二老,「鹿杖客,鶴筆翁,給我上!」

    鹿杖客和鶴筆翁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兩人一左一右,雙掌齊出,掌風陰寒刺骨,正是玄冥神掌。

    張無忌認得這掌法。當年他就是中了這個,受了幾年寒毒的苦。如今再見,他心裡沒有畏懼,只有憤怒。

    他運起九陽神功,雙掌推出,硬接了鹿杖客和鶴筆翁的掌力。

    「砰」的一聲巨響,三股掌力撞在一起,激起一陣狂風,吹得廣場上的灰塵漫天飛舞。

    鹿杖客和鶴筆翁各退三步,臉色發白,胸口氣血翻湧。他們沒想到張無忌的內力這麼深厚,硬接他們兩人聯手一擊,居然紋絲不動。

    張無忌也不好受,玄冥神掌的寒毒侵入經脈,讓他打了個寒顫。但九陽真氣立刻湧上來,把寒毒全部清除乾淨。

    他趁機右手拇指一指,一道金色的劍氣激射而出,正是三陽劍中的「純陽」。劍氣快如閃電,正中鹿杖客胸口。

    鹿杖客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地上,胸口被劍氣洞穿了一個小洞,鮮血直流。他掙扎了幾下想爬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癱在那兒,胸口的傷口不斷滲血。

    鶴筆翁大驚,轉身想跑。張無忌哪會讓他逃?又是一道「純陽」劍氣射出,正中鶴筆翁後背。鶴筆翁也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後背劇痛難忍,掙扎著想撐起身體,可終究力不從心,只能趴在地上喘氣。

    玄冥二老,一擊即敗。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張無忌收回手指,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趙敏:「趙姑娘,現在可以把黑玉斷續膏交出來了吧?」

    趙敏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看著倒在地上的阿大、阿二、阿三,又看了看爬不起來的玄冥二老,終於意識到,今天這一仗,她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但她沒立刻扔出去,而是捏在手裡把玩,抬眼看向張無忌,語氣帶著幾分狡黠:「這就是黑玉斷續膏。但想要它,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張無忌心頭一緊,目光落在那個瓷瓶上,想起俞岱岩和殷梨亭的傷,眉頭緊鎖,但還是沉聲道:「趙姑娘請說。只要不違俠義之道,不害無辜之人,我張無忌便答應你。」

    趙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把瓷瓶扔了過去:「算你識相。這藥膏用法刁鑽,用不好會適得其反,你可得仔細著。」

    張無忌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確認是黑玉斷續膏沒錯,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點頭道:「多謝趙姑娘。只是不知,姑娘說的三件事,究竟是哪三件?」

    趙敏冷笑一聲,攏了攏衣袖,瞥了他一眼:「急什麼?我這三件事,眼下還沒想好。等我想清楚了,自然會來找你。」

    張無忌一怔,隨即明白她是故意吊著自己,但也無可奈何——黑玉斷續膏已經到手了,他就算有疑慮,也只能應下:「也好。姑娘何時想清楚,何時來找我就是。我張無忌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趙敏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沒再多說什麼。她轉身要走,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人群,落在了小昭頭上。

    那朵粉紅色的頭花,就那麼明晃晃地戴在小昭的發間。

    趙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得非常難看。

    那朵頭花,是她當初在綠柳山莊親手送給張無忌的。她以為他會好好珍藏,沒想到他居然隨手給了別的女人,還讓那女人戴在頭上。

    她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酸酸的,澀澀的,還夾著一股怒火。她冷冷地看了小昭一眼,又轉頭盯著張無忌,那眼神裡頭,有怨,有恨,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東西。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身後的士兵抬著阿大、阿二、阿三和玄冥二老,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張無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亂得很。這女人,真是讓人又惱又……他說不上來。

    張三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孩子,你長大了。」

    張無忌回過神,跪下來給張三豐磕了三個頭:「太師父,弟子來晚了,讓您受驚了。」

    張三豐扶起他:「不晚,不晚。來得剛剛好。」

    殷天正撲上來,一把抱住張無忌,老淚縱橫:「無忌,我的好外孫,你可算來了!」

    楊逍、韋一笑、周顛、說不得他們也全圍過來,一個個激動得不行。

    張無忌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然後走到俞岱岩面前,跪下來:「三師伯,弟子張無忌,給您磕頭了。」

    俞岱岩看著他,眼眶紅了:「好孩子,起來,快起來。你長得真像你爹。」

    張無忌站起來,拿出黑玉斷續膏:「三師伯,您放心,這藥膏能治好您的傷。我一定想辦法,讓您重新站起來。」

    俞岱岩搖了搖頭,苦笑:「無忌,不用了。我這傷都二十多年了,骨頭早就長死了,再好的藥也沒用。」

    張無忌說:「三師伯,您相信我。胡青牛的醫書上寫過,黑玉斷續膏對陳年舊傷也有效。只是需要先把斷骨重新打斷,再敷藥接骨。過程會很痛苦,但一定能治好。」

    俞岱岩愣住了,看著張無忌真誠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張無忌又走到殷梨亭身邊,仔細查看了他的傷勢。四肢的筋脈全斷了,骨頭也碎了,但還有救。只要先把骨頭接好,再用黑玉斷續膏敷上,慢慢調養,應該能恢復。

    他鬆了一口氣,轉身對張三豐說:「太師父,我先給您療傷。」

    張三豐擺擺手:「不用,我的傷不礙事。」

    張無忌很堅持:「太師父,您被金剛般若掌打中,內傷不輕。我幫您疏通經脈,很快就好。」

    他扶著張三豐坐下,運起九陽真氣,緩緩輸入張三豐體內。九陽真氣至剛至陽,對金剛般若掌這種至剛至陽的掌力造成的傷害,剛好有克制作用。

    一盞茶的功夫,張三豐胸口的淤塞之氣就全散了,傷勢好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氣,臉色紅潤了許多,讚道:「好孩子,你的九陽神功已經練到大成了。師公不如你。」

    張無忌收回內力,笑道:「太師父過獎了。弟子的武功,都是太師父教的。」

    張三豐搖頭:「不,你的武功是你自己練出來的。師公只是給你指了條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武當山上,把紫霄宮的屋頂染成一片金黃。

    張無忌站在廣場上,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裡頭五味雜陳。十年前,他在這裡失去了父母。十年後,他又回到了這裡,守住了武當山。

    他轉頭看向遠方,那是光明頂的方向,是明教的方向,也是他未來要走的路。

    他知道,今天的勝利只是個開始,以後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但他不怕了,因為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去守護他想守護的一切。

    只是,那個離去的身影,還有那三件事的承諾,像一根刺一樣,輕輕紮在他心頭。他知道,這份糾葛,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