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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哨聲求援,戰場廝殺

    

五十四:哨聲求援,戰場廝殺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峨嵋派的營地就活絡起來。

    滅絕師太從帳篷裡出來時,天邊才泛起魚肚白。她今日穿了件灰布道袍,腰間繫著倚天劍,劍鞘上的寶石在晨曦裡泛著幽光。頭髮挽得整整齊齊,用根玉簪別住。那張臉冷得像臘月寒石,半點表情也無。

    「收拾東西,準備動身。」她對身邊的靜玄吩咐道,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靜玄應了一聲,轉身去張羅師妹們收拾帳篷。走過張無忌帳篷時,她腳步微頓,往那帳子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終究沒開口。那天張無忌替她療傷的畫面還盤在腦子裡,一想起來臉頰就發燙。她深吸口氣,把那念頭壓下去,快步走開。

    張無忌早就醒了。他躺在帳中,聽著外頭的動靜。蛛兒蜷在他懷裡,睡得正沉,呼吸均勻,胸口隨著氣息一起一伏。他低頭看她一眼,輕輕將她摟緊了些。

    不一會兒,蛛兒也醒了。她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阿牛哥,要走了嗎?」

    「嗯。」張無忌應道,「起來吧,收拾收拾。」

    兩人從帳篷出來時,峨嵋弟子已收拾得七七八八。駱駝驢子都牽了出來,行李捆得結實,堆在牲口背上。丁敏君站在一旁指揮,嗓門又尖又利,一會兒嚷這個沒綁緊,一會兒罵那個放錯地方,嘴裡沒消停過。

    滅絕師太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手持拂塵,腰懸倚天劍,威風凜凜。殷梨亭和宋青書騎馬跟在兩側。殷梨亭今日穿了件青布道袍,腰掛長劍,精神奕奕。宋青書則一身白色錦袍,腰帶鑲玉,手搖摺扇,十足世家公子派頭。他的目光不時飄向周芷若,可周芷若一直低著頭,看都沒看他一眼。

    周芷若騎著一匹灰色小驢,與靜玄並排而行。她今日穿著淺藍衫子,頭戴斗笠,臉被薄紗遮去大半,只露出個尖尖的下巴。腰板挺得筆直,騎在驢上一動不動,像尊瓷娃娃。

    一行人上了路,沿著沙漠邊緣往西走。太陽從東邊升起,照在沙子上,金燦燦一片,晃得人眼都睜不開。沙漠裡的風吹過來,帶著乾燥的熱氣,撲在臉上像火燎。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驀地傳來一陣尖銳哨音,劃破長空,在沙漠上空迴盪。

    滅絕師太猛地勒住馬,側耳傾聽片刻,臉色驟變:「是崆峒派的求救信號!」

    「師父,怎麼辦?」靜玄問道。

    「還用問?救人要緊!」滅絕師太一甩拂塵,朝身後弟子喝道,「走!往聲音方向去!」

    一行人立刻調轉方向,朝哨聲來處疾馳。馬蹄揚起大片沙塵,嗆得人直咳。張無忌騎在驢上,一手拉韁,一手護著身後的蛛兒。蛛兒緊緊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瞇著眼,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翻過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沙丘下是片平坦谷地,幾百號人正殺得難解難分。一邊是崆峒派弟子,約莫百人,清一色青衣,手持長劍短刀,拚死抵抗。另一邊是明教教眾,人數更多,兩三百人,衣衫各異,兵器也是五花八門,有刀有劍有長槍有鐵鎚,甚至還有幾個拿著鋤頭鐮刀。

    谷地裡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有人揮劍砍殺,有人在地上翻滾,有人已倒臥不動,血把沙子染成暗紅,看著觸目驚心。

    崆峒派的人被明教團團圍住,節節敗退,圈子越縮越小。幾個年長弟子身上已掛了彩,衣破血流,卻仍咬著牙苦撐。

    「是崆峒五老的常敬之!」殷梨亭指著人群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喊道。

    滅絕師太二話不說,拔出倚天劍,劍身在陽光下寒光一閃。她舉劍一揮,高聲喝道:「峨嵋弟子聽令,隨我殺敵!」

    「是!」

    幾十名峨嵋弟子齊聲應諾,拔劍出鞘,跟著滅絕師太衝下沙丘。殷梨亭和宋青書也拔劍跟上,馬蹄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如悶雷滾動。

    張無忌沒有跟上去。他勒住驢,停在沙丘頂上,遠遠望著底下的廝殺。蛛兒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看著底下的混戰,眼裡滿是興奮。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她拍手叫道,「阿牛哥你看,那老頭兒的劍法好厲害!」

    張無忌沒吭聲,瞇起眼,仔細觀察戰況。

    峨嵋派的加入立刻扭轉了戰局。滅絕師太騎在馬上,倚天劍舞成一道白光,所過之處明教教眾紛紛倒下。她的劍法又快又狠,每劍都直取要害,不留活口。一名明教弟子舉刀砍來,她側身一閃,劍尖一挑,那人的刀便飛了出去,緊接著一劍刺入胸口,血箭噴出,濺了她一身。

    丁敏君緊跟師父身後,手裡長劍使得虎虎生風,邊打邊尖聲喊道:「殺!殺光這些魔教妖人!」那聲音比她的劍還嚇人。

    靜玄和周芷若並肩作戰,兩人配合默契,背靠著背,一左一右,將圍上來的明教弟子一一逼退。靜玄力大,每劍都帶著呼呼風聲,砍在對手兵器上噹噹作響。周芷若劍法靈動,腳步輕盈,像隻蝴蝶在人群中穿梭,劍尖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殷梨亭和宋青書雙劍合璧,配合得天衣無縫。殷梨亭劍法沉穩老練,招招紮實。宋青書劍法花哨,但速度極快,劍光閃爍,令人眼花撩亂。兩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轉眼間便砍倒五六個明教教眾。

    崆峒派見援軍到來,士氣大振,本已瀕臨崩潰的防線重新穩住。常敬之揮舞長劍,鬍子上沾滿血汙,邊打邊喊:「多謝滅絕師太相助!多謝武當兩位大俠!」

    明教教眾雖奮力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他們武功本就不如這些大派弟子,裝備也差,許多人手裡兵器都是破銅爛鐵,打幾下就斷了。加上沒有統一指揮,各自為戰,被峨嵋和崆峒的人分割包圍,逐一消滅。

    張無忌站在沙丘上,看著底下明教弟子一個接一個倒下,心口像被什麼揪住。他看見一個年輕教眾,不過十六七歲,手裡拿著一把斷了半截的刀,拚命揮舞,抵擋三個峨嵋弟子的進攻。他手臂中了一劍,血流如注,卻咬著牙不退,嘴裡大喊:「明教萬歲!聖火不滅!」

    然後,一把劍從背後刺來,貫穿了他的胸口。他身子一僵,手裡的刀掉了,整個人慢慢跪倒,接著趴了下去,再也沒動。

    張無忌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rou裡,疼得他直抽氣。

    蛛兒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抬頭看他一眼,小聲問:「阿牛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的聲音有點啞,「繼續看。」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明教教眾死傷大半,剩下的人被逼到谷地中央一個小土坡上,背靠背圍成一圈,手裡的兵器都舉著,眼裡滿是絕望與不甘。

    帶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滿臉鬍子,身材魁梧,左胳膊中了一劍,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沙上。他右手舉著一把鐵鎚,鎚頭沾滿血汙,站在最前面,像座山一樣擋在同伴身前。

    「投降吧!」滅絕師太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冰,「繳械投降,饒你們不死!」

    那漢子「呸」一聲,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饒我們不死?滅絕師太,你當咱們是三歲小孩?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老子寧可戰死!」

    「對!寧可戰死!」身後明教教眾齊聲高喊,聲音雖沙啞,卻充滿力量,「明教弟子,視死如歸!」

    滅絕師太臉色一沉,眼底閃過殺意。她冷冷道:「好,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們。」

    她翻身下馬,手持倚天劍,一步步走向那群明教教眾。腳步很慢,很穩,每一步都結結實實踩在沙上,發出沙沙聲響。

    走到那漢子面前,她停下腳步,舉起倚天劍,劍尖對準他喉嚨:「最後一次機會,投降。」

    「做夢!」那漢子暴喝一聲,揮起鐵鎚便朝滅絕師太頭上砸去。

    滅絕師太身子一側,劍光一閃,只聽「噹」一聲,那漢子手裡的鐵鎚飛了出去,連帶著他的右手臂也飛了出去——整條胳膊從肩膀處被齊齊砍斷,血如泉湧,濺了滅絕師太一身。

    「啊——!」那漢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摔在地上,斷臂處血如噴泉,疼得他滿地打滾。

    身後明教教眾眼都紅了,幾個人衝上來要拚命,滅絕師太劍光連閃,又是「噹噹噹」幾聲,三條胳膊飛了出去,三人慘叫著倒地,血噴得到處都是。

    「還有誰?」滅絕師太冷冷問道,倚天劍上的血一滴滴往下掉。

    剩下的明教教眾看著地上翻滾的同伴,看著那些還在噴血的斷臂,眼裡滿是恐懼,卻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跪下求饒。

    那漢子從地上爬起來,用僅剩的左臂撐著身體,跪在那兒,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汗珠像黃豆般大。他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明……明教弟子……掠富濟貧……為善除惡……聖火……聖火不滅……」

    身後那些明教教眾跟著他一起喊,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高,在谷地上空迴盪:

    「掠富濟貧!為善除惡!聖火不滅!明教萬歲!」

    「掠富濟貧!為善除惡!聖火不滅!明教萬歲!」

    幾十個人齊聲高喊,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響。他們臉上全是血和淚,眼裡卻沒有一絲退縮。

    滅絕師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額頭青筋暴跳。她握著倚天劍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活了大半輩子,殺過無數人,從沒見過這麼硬骨頭的敵人。

    「好,好,好。」她一連說三個好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既然你們想死,我便讓你們死個痛快。」

    她轉身對身後峨嵋弟子下令:「所有人聽令,把這些魔教妖人的右手臂全部砍掉!一個不留!」

    「是!」丁敏君第一個應聲,臉上帶著興奮的笑,舉劍就要上前。

    靜玄猶豫了一下,看看滅絕師太的臉色,又看看那些明教教眾,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最後嘆口氣,也舉起了劍。

    周芷若站在一旁,手裡的劍垂在身側,沒有動。她的臉色發白,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芷若,你還愣著幹什麼?」丁敏君回頭看她一眼,語氣陰陽怪氣,「師父的命令你敢不聽?」

    周芷若咬了咬嘴唇,慢慢舉起劍。

    殷梨亭和宋青書站在一旁,面面相覷。殷梨亭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滅絕師太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宋青書倒是無所謂,站在那兒看熱鬧,臉上帶笑,像在看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