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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冰火孕事,暗湧情潮

    

三、冰火孕事,暗湧情潮



    張翠山和殷素素在冰火島上的日子,過得簡單又實在。那夜山洞裡的纏綿,像是把兩顆心徹底揉在了一起。隔天一早,陽光斜斜地探進洞口,殷素素還縮在獸皮裡睡得沉,張翠山卻已輕手輕腳地起了身,生起一堆火,把昨晚剩下的烤rou架在火上細細地熱著。

    「素素,起來吃點東西。」張翠山蹲在她身邊,輕拍她的肩頭。

    殷素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他手裡遞過來的rou,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起沒多久。」張翠山笑了笑,把rou遞到她手裡,「今天咱們得好好看看這島上到底是個什麼光景,總不能一直窩在山洞裡。」

    兩人吃過東西,便沿著海灘往島內走。這島比他們想的大得多,沒走多遠,地勢就開始往上攀。最奇的是,越往裡走,腳下的地面越發暖和,好些地方的積雪都化了,露出底下的黑土和岩石。

    「翠山,你看那邊!」殷素素指著遠處一處冒煙的地方,聲音裡帶著驚奇。

    兩人加快腳步趕過去,才發現那竟是一座火山口。口子不大,裡頭卻翻滾著紅通通的岩漿,熱浪一陣陣撲面而來。因這地熱的緣故,火山口周圍竟長了不少翠綠的植物,有些甚至開了細碎的小花。

    殷素素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土,溫熱潮濕,很是舒服,「這裡好暖和,跟外面簡直兩個世界。」

    張翠山抬頭四顧,又回頭望瞭望遠處的冰山,不禁笑道:「這島上有冰有火,不如就叫它冰火島吧。」

    殷素素也笑了,「冰火島,這名字倒貼切。」

    兩人在火山口附近轉了一圈,收穫不少。有野生的果樹,果子雖小,入口卻甘甜。還有好幾處溫泉,熱氣氤氳,水清見底。殷素素高興極了,說往後天天要來泡。

    他們決定在原來的山洞安家。那處離海近,捕魚方便,離火山口也不遠,能借些暖意。張翠山砍了樹木,獵了野獸,搭了扇簡易的門,又用石頭壘了個灶台。殷素素則把獸皮細細縫在一起,鋪在地上當床,又將乾草整齊地堆在角落。這麼一收拾,山洞總算有了家的樣子。

    日子就這麼安定下來。張翠山每日早出晚歸,去海邊捕魚,到林子裡打獵。他武功底子好,身手矯健,沒多久便把島上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殷素素則在家縫補收拾,把獸皮裁成衣裳被褥,有閒時便去火山口那邊撿野果、採野菜。

    白天各忙各的,夜裡回到山洞,生了火,烤了rou,兩人便靠在一起說話。日子平淡,卻也踏實。

    這天傍晚,張翠山從海邊回來,肩上扛著兩條大魚。正要進山洞,忽然聽見河邊傳來異響。他放下魚,悄悄摸過去一看——河邊趴著個人,渾身濕透,一動不動。

    張翠山心頭一緊,趕緊上前將那人翻了過來,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是謝遜!

    謝遜雙目緊閉,眼眶周圍儘是乾涸的血跡,顯然是被殷素素的銀針所傷。他手裡仍死死攥著那把屠龍刀,刀身黑沉,沾滿泥沙。呼吸微弱,嘴唇發紫,人已昏死過去。

    張翠山連忙將他從水裡拖上來,一探鼻息,還有氣。

    這時殷素素也聞聲趕來,一看是謝遜,臉色驟變,「是他?」

    「嗯,」張翠山點頭,「還有氣,得救他。」

    殷素素皺起眉頭,「翠山,他差點要了咱們的命。要不是那場海嘯,咱倆早死在他手裡了。如今他瞎了,又昏過去,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張翠山搖了搖頭,「不行,素素。他雖要殺咱們,可眼下這副模樣,我不能見死不救。再說,他終究是江湖前輩。」

    殷素素歎了口氣。她知道張翠山的性子,說要救,便是一定要救的。她彎下腰,幫著張翠山將謝遜抬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將他扛回山洞。

    張翠山把謝遜安置在火堆旁,脫去他濕透的衣衫,用乾獸皮蓋好。殷素素煮了熱湯,張翠山便一點一點餵進謝遜嘴裡。折騰了大半宿,謝遜的臉色總算好轉了些,呼吸也平穩下來。

    次日清晨,謝遜醒了。他猛地坐起,雙手在身邊亂摸,聲音沙啞地吼道:「誰?誰在這裡?」

    「謝前輩,是我,張翠山。」張翠山趕緊上前,「您別動,身上還有傷。」

    謝遜一愣,「張翠山?你……你救了我?」

    「是,我和素素在河邊發現您的。」

    謝遜臉色變了變,手摸到身邊的屠龍刀,緊緊握住,「殷素素也在?」

    殷素素站在一旁,冷冷道:「在。謝遜,你聽好了,是我和翠山救的你。如今咱們都在這島上,誰也出不去。你要是敢動手,你也別想活。你眼睛瞎了,這島上到處是懸崖冰山,沒我們幫你,你一天都撐不下去。」

    謝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握得嘎嘎作響。過了許久,他才鬆開手,沉聲道:「好。我謝遜雖不是好人,但恩怨分明。你們救我一命,我記下了。在這島上,我不會動你們。」

    張翠山鬆了口氣,「謝前輩肯留下便好。咱們在島上相依為命,總比互相殘殺強。」

    謝遜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自此,三人便在冰火島上共同生活。謝遜雖瞎,武功底子卻在,耳朵又靈,沒多久便適應了黑暗。張翠山給他搭了間簡易草棚,就在山洞不遠處。謝遜平日少言,多半時間坐在海邊發呆,手裡一直摩挲著那把屠龍刀。

    轉眼數月過去。

    這天一早,殷素素醒來後忽然覺得胃裡翻湧,趴在洞口乾嘔不止。張翠山大驚,連忙跑過去,「素素,你怎麼了?」

    殷素素擺擺手,「沒事,可能是昨晚吃壞了肚子。」

    可接連幾日,她每天早上都要吐,吃什麼都沒胃口,整個人懨懨的。張翠山急得團團轉,可這島上無醫無藥,他一籌莫展。

    還是謝遜先開了口。他坐在海邊,頭也沒回,「張五俠,你媳婦怕是有喜了。」

    張翠山愣住了,「有……有喜?」

    謝遜哼了一聲,「這幾個月你們倆天天膩在一起,有孩子有什麼好奇怪的。」

    張翠山的臉騰地紅了,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狂喜。他跑回山洞,拉著殷素素的手,「素素,謝前輩說你可能有孩子了!」

    殷素素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臉上慢慢浮起笑容,「真的嗎?翠山,我真的有了?」

    「應該是!」張翠山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素素,我要當爹了!咱們有孩子了!」

    殷素素靠在他懷裡,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本以為這輩子要困在這荒島上了,沒想到還能懷上孩子,還能當娘。

    張翠山高興得像個孩子,當天就跑出去打了幾隻兔子,又抓了兩條大魚,回來烤得噴香。他還特意多烤了一份給謝遜送去,「謝前輩,這是孝敬您的!」

    謝遜接過來,嘴角動了動,「張五俠,你媳婦有了孩子,你高興歸高興,但也得小心。這島上條件差,沒大夫沒藥材,萬一出點差錯,麻煩就大了。」

    張翠山連連點頭,「我曉得,我一定好好照顧素素。」

    自那天起,張翠山對殷素素更是體貼入微。不讓她幹重活,不讓她走遠路,變著法子給她弄吃的。殷素素笑他太緊張,說自己又不是紙糊的,沒那麼嬌氣。可張翠山不聽,該管的還是要管。

    殷素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便開始用獸皮給孩子縫衣裳。小帽子、小鞋子、小襁褓,一樣一樣準備得齊齊全全。她還常去火山口那邊,撿些松塔靈芝回來,說這些東西對身體好,要給孩子補補。

    張翠山每日早出晚歸,捕魚打獵,把山洞裡堆滿了食物。他還在洞裡多鋪了幾層獸皮,生怕殷素素晚上睡得不舒服。

    謝遜雖話不多,但也沒再發過狂。有時張翠山出海捕魚,他便坐在山洞外,豎起耳朵聽著四周動靜,算是給殷素素守著。

    日子在平靜中流淌。殷素素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發不便。張翠山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打獵也不去遠處,只在附近轉悠。

    這夜,天空烏雲密佈,雷聲轟隆,閃電一道接一道劈下,狂風吹得樹木東倒西歪。殷素素忽然捂著肚子叫了起來,「翠山……翠山!我肚子好痛!怕是要生了!」

    張翠山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扶她躺好,「素素,你撐著點,我在這兒陪著你!」

    殷素素額上滿是冷汗,疼得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獸皮,嘴裡不住叫喚。

    就在這時,洞外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是謝遜!

    「成昆!你這個狗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全家!」

    張翠山心裡一沉,糟了,謝遜又發狂了!

    他連忙對殷素素說:「素素,你撐著,我出去看看!」

    殷素素抓住他的手,「翠山,別去……他會殺了你……」

    「沒事,我很快就回來!」張翠山抽出長劍,衝了出去。

    洞外,謝遜手裡揮舞著屠龍刀,狀若瘋魔,亂砍亂劈。他雖眼盲,耳朵卻靈,聽到張翠山的腳步聲便猛撲過來。

    「成昆!納命來!」

    張翠山急忙閃避,一邊格擋一邊喊:「謝前輩!是我!張翠山!不是成昆!」

    可謝遜哪裡聽得進去,嘴裡不停地吼:「成昆!你害我全家!我今天就要你的命!」屠龍刀越揮越快,刀風呼呼,每一刀都帶著雷霆之勢。

    張翠山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迎戰。他的武當劍法以柔克剛,本可與謝遜周旋一陣。但此刻謝遜發了狂,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加上屠龍刀沉重鋒利,張翠山的長劍根本不敢硬碰。

    拆了三四十招,張翠山漸漸不支。謝遜一刀砍來,他往後一閃,腳下被石頭一絆,整個人摔倒在地。謝遜聞聲,舉起屠龍刀便往下砍。

    「謝前輩!不要——!」張翠山驚駭欲絕。

    就在刀鋒將落未落之際,謝遜的動作忽然一頓,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聽什麼聲音。張翠山趁機翻身爬起,擋在山洞門口。

    謝遜又撲了上來,這次他沒用刀,一拳直轟而來。張翠山伸手去擋,卻抵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勁力,一拳正中胸口,他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洞壁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謝遜衝進山洞,舉起屠龍刀便要砍向殷素素。

    「素素——!」張翠山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撞開謝遜的刀。

    謝遜被撞得踉蹌,順手便是一記重拳,正打在張翠山小腹下方。

    「啊——!」張翠山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臉色白得沒了血色,疼得幾乎暈厥。

    殷素素嚇得尖叫:「翠山!翠山!」

    謝遜還要再動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哇——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驟然響起,清脆響亮,在山洞裡迴盪開來。

    謝遜舉刀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點了xue,一動不動。他歪著頭,豎起耳朵,聽著那嬰兒的哭聲。

    「孩子……有孩子?」謝遜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殷素素渾身是汗,懷裡抱著剛剛落地的嬰兒,渾身發抖。她低頭一看,是個男孩,小臉紅撲撲的,哭聲格外響亮。

    謝遜緩緩放下屠龍刀,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山洞。

    張翠山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卻仍掙扎著爬到殷素素身邊,「素素……孩子……孩子怎麼樣?」

    「是男孩,」殷素素的眼淚止不住地流,「翠山,是男孩……」

    張翠山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也掉了下來,「我的兒子……我有兒子了……」

    這一夜,三人誰也沒睡好。殷素素抱著孩子,張翠山忍著疼陪在一旁。洞外風雨交加,雷聲陣陣,洞裡卻安安靜靜,只有嬰兒偶爾的啼哭和火堆噼啪作響。

    次日清晨,雨停了,天色也亮了。殷素素哄好了孩子,對張翠山說:「翠山,你去請謝大哥進來吧。昨夜要不是孩子的哭聲,咱們可能都活不了。」

    張翠山點點頭,出去將謝遜叫了進來。

    謝遜站在洞口,臉色複雜。他雖看不見,卻仍把頭轉向殷素素的方向,「孩子……還好嗎?」

    「還好,」殷素素聲音平靜,「謝大哥,你要不要抱抱他?」

    謝遜一愣,「我……我能抱?」

    「能,」殷素素站起來,將孩子小心翼翼地遞到謝遜懷裡,「你小心些,托著他的頭。」

    謝遜接過孩子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的手那麼大,那麼粗糙,可托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卻輕得像托著一片羽毛。他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軟軟的,熱熱的,還在輕輕蠕動。

    謝遜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順著瞎掉的眼睛流下,滴在孩子的小被子上。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孩子……我有孩子了……不對,這不是我的孩子……可是……可是……」

    他哭了很久,才把眼淚擦乾,深吸一口氣,「張五俠,殷姑娘,我謝遜對不起你們。昨夜我發了狂,差點害了你們一家。從今天起,咱們結為兄弟,我謝遜這條命就是你們的!」

    張翠山連忙說:「謝前輩言重了,咱們在島上相依為命,本來就是一家人。」

    殷素素也道:「謝大哥,你要是看得起我們,以後就叫我一聲弟妹。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謝遜鄭重地點了點頭,「好!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兄弟。弟妹,我謝遜對天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動你們一根汗毛!」

    殷素素笑了,「那謝大哥,你給孩子起個名字吧。再說了,你既然跟我們結了兄弟,不如就認了這孩子做義子,怎麼樣?」

    謝遜的手又抖了一下,「我……我能做孩子的義父?」

    張翠山也說:「當然能!謝大哥,你要是不嫌棄,這孩子以後就叫你義父。」

    謝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好……好!我謝遜這輩子能有個義子,死也值了!名字……名字我早就想好了。我以前有個兒子,可惜……可惜死在了成昆那個狗賊手裡。他叫無忌。這孩子……這孩子能不能也叫無忌?算是……算是讓我心裡好過一點。」

    張翠山和殷素素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好,就叫無忌。張無忌。」

    謝遜的眼淚又下來了,他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嘴裡不住念叨:「無忌……無忌……我的好孩子……義父對不起你……義父昨夜差點害了你……」

    殷素素拍了拍他的肩膀,「謝大哥,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從今天起,咱們好好過日子。」

    謝遜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鄭重道:「翠山,弟妹,我謝遜對天發誓,從今天起,我跟你們的恩怨一筆勾銷!我這輩子一定把畢生的武功傳給無忌,讓他成為天下第一的高手!還有,我一定想辦法把你們送回中土,不惜一切代價!」

    張翠山和殷素素都笑了,山洞裡的氣氛總算輕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帶著小無忌,在冰火島上過得倒也平靜。謝遜真的說到做到,對小無忌疼愛得不得了。他雖看不見,卻總是坐在一旁聽孩子的動靜,孩子一哭他便緊張得四處找殷素素。

    張翠山依舊每天出去打獵捕魚,殷素素在家帶孩子,縫縫補補。謝遜有時會教張翠山一些武功,兩人切磋切磋,日子便這麼一天天過去。

    小無忌一天天長大,從只會哭的小嬰兒變成了會爬會走的小娃娃。他眉眼像張翠山,性子卻隨了殷素素,活潑好動,膽子大得很,什麼都敢摸什麼都敢碰。謝遜對這個義子更是疼到骨子裡,整天抱著不撒手,張翠山和殷素素笑話他,說他比親爹還親。

    轉眼間,小無忌已滿週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