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出发,好吗?
“那现在出发,好吗?”
下课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温晚几乎是第一个冲出阶梯教室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扑来,她却觉得格外清爽。不是天气,是心情。 长达数周的密集课程终于告一段落,漫长的假期在向她招手。 更重要的是,逃离。 逃离这座几乎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都浸染了过于浓烈情欲气息的庄园。 司机早已等候在校门外。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松林和原野,天地间一片素裹,美得寂静而单调。 温晚靠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起雾的玻璃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某些画面。 书房厚重的红木书桌边缘,她被迫趴伏其上,身后是封寂灼热坚硬的胸膛和失控的顶撞,古籍散落一地,墨汁染脏了地毯。 阳光房的花藤秋千上,他抱着她面对满园寂寥雪景缓慢而深入地起伏,她咬着他的肩膀抑制呻吟,指尖掐入他紧实的手臂。 甚至……甚至酒窖冰冷的石墙、影音室柔软的地毯、乃至楼梯转角…… 那些白日或深夜,情潮汹涌时,封寂那双总是清澈空茫的浅灰色眸子是如何被yuhuo彻底烧透,如何紧紧锁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入腹。 “唔……” 温晚捂住微微发烫的脸,轻轻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过于鲜活的记忆驱散。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又要腿软了。 自从那夜破戒,初尝情欲滋味的封寂,简直像被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 他依然沉默寡言,神情大部分时间维持着那份独特的清冷,可一到夜晚,或者任何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时刻,那层禁欲的外壳便会被轻易剥落,露出底下近乎贪婪的索取和永不知餍足的渴求。 他探索她的身体,如同探索最神圣又最禁忌的秘境,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在情动时控制不住力道,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他迷恋将她嵌入怀中、紧密相连的感觉,常常一次不够,两次、三次……直到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软声求饶,他才像是如梦初醒,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和满足的灰眸看着她,然后更加温柔地抱紧她,吻去她的眼泪,却在下一次情潮来临时,重复同样的暴行。 温晚并不讨厌,甚至……是享受的。 封寂带给她的欢愉纯粹而极致,他的依赖和痴迷极大地满足了她的掌控欲和某种隐秘的征服感。 看他从云端坠落,只为她一人沉沦,是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但……凡事过犹不及。 庄园虽大,可处处都是案发现场,她快要有心理阴影了。 而且,她也确实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看看不同的风景,暂时脱离这个被冰雪和情欲双重包围的、过于封闭的小世界。 车子驶入庄园雕花的铁门。 主宅温暖的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诱人。 温晚跳下车,也顾不上穿好滑落肩头的大衣,便噔噔噔跑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暖意和熟悉的熏香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壁炉前,那个坐在宽大沙发里的身影。 封寂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柔软的面料勾勒出他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肩线。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脊烫金的古籍,暖橘色的炉火光晕跳跃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浅灰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依旧是那个不染尘埃、遥望命运的祭司。 这副画面美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温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靠近沙发的瞬间,突然伸手,精准地将他手里的书往外一抽。 书啪地一声被扔在旁边的矮几上。 封寂显然没预料到她的袭击,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温晚已经像一只灵活又娇蛮的猫咪,转身,自然而然地坐进了他怀里,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双手向后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缩进他臂弯构成的温暖港湾。 “我回来啦!” 她仰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封寂的身体在她坐下的瞬间本能地绷紧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手臂几乎是下意识地环过来,稳稳地圈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紧密的拥抱姿势。 他低头看她,浅灰色的眸子里那片空茫的薄雾散去,漾开清晰而柔软的暖意,像冰湖初融。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着室外寒气的发顶,“冷吗?” “外面冷,家里暖和,阿寂怀里最暖和。” 温晚侧过身,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和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真的变了,肢体接触上,从最初的僵硬、试探,到现在的全然接纳甚至依赖。 只要她在,他就会下意识地想靠近,想拥抱,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确认所有物。 “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封寂任由她蹭着,手指穿过她微凉的长发,慢慢梳理。 “当然开心!”温晚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大学放假了!漫长的假期!阿寂,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旅游?” 封寂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 “对呀,出去走走嘛。”温晚转过身,改为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看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带着撒娇,“你看,这里整天都是雪,白茫茫的,看久了多无聊。” “我想去暖和的地方,有阳光、沙滩、棕榈树的地方!” 她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只要离开庄园,去一个全新的、没有历史包袱的环境,封寂总不至于还……随时随地发情吧?至少能让她缓口气。 封寂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从纤细的指节到柔软的掌心,动作带着一种无言的亲昵和依赖。 现在的封寂,安静时仍有一种独特的、游离世外的气质,但那份遥不可及的圣洁感确实淡了许多。 更多时候,他像一只被驯服后、收起所有尖刺和疏离,只对特定的人展露温顺和腼腆的大型犬。 他不善言辞,情感表达直接而纯粹,所有的眷恋和渴求,都通过视线、拥抱和夜晚无尽的缠绵来传递。 温晚很享受这种反差。 掌控一个看似清冷孤高、实则内心纯粹且对她极度依赖的弟弟,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在他面前,她也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的心机伪装,流露真实的娇憨和任性,享受被全然包容和珍视的感觉。 原来命中注定的人,感觉是这样的。 “想去哪里?” 半晌,封寂才开口,声音温和。 “嗯……还没想好具体地方,反正不要这么冷就行!”温晚想了想,眼睛一亮,“阿寂,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或者,你以前……做祭司的时候,去过哪里?” 她有点好奇他过去的足迹。 封寂摇了摇头,“很少离开族地。偶尔外出,也是去一些……磁场特殊、缘线密集或混乱的地方。” 他补充道,“那些地方,大多不适合度假。”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阳光沙滩。 温晚撇撇嘴,又把问题抛回去,“那我不管,你想想嘛,或者我们查查攻略?总之,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她最后一句带了点小小的抱怨和娇嗔,意有所指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客厅。 封寂似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不自在地移开了一下,又很快转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抿了抿唇,低声问,“想什么时候走?” “随时呀!”温晚立刻回答,带着迫不及待,“反正放假了,行李也好收拾,我们轻装简行!” 封寂看着她雀跃期待的眼神,那里面跳跃的光芒,比壁炉的火光更让他心头发暖。 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那现在出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