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河岸(3)
第九十六章 河岸(3)
夜风掠过河面，灯影摇晃。 这条河堤，她走过无数次，逃过、绕过、独自走过。 可这一晚，她没有再往前逃。 只是站在原地，让一个人，稳稳接住她。 她忽然抬手，拉下口罩，贴上前去，隔着他的口罩，循着记忆吻住了他。 那一瞬间的温热，近得让人失神。 方信航心口一震，理智像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他鬼迷心窍地扯下口罩，将她抱进怀里，呼吸交缠，纠缠得近乎忘了周遭的一切。 意识几乎要失控时，裴知秦勾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语气暧昧又带着试探： ＂河岸那边有个很隐秘的涵洞...你敢不敢试试？＂ 方信航对上她的眼睛，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收紧扣在她腰上的手，却语气冷静而坚定的婉拒：＂人来人往，不安全。＂ 裴知秦没踮脚，因为他已经主动低下头。 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动作轻得像挑衅，哼了几声。 他神情依旧严肃，耳根却微微泛红，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合时宜的腼腆。 正是这副模样，让她愈发觉得有趣，恨不得继续逗他。 她低低一笑，带着调侃： ＂方信航，你真的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 ＂不远处的涵洞，可是这附近出了名的野外play地点。＂ ＂很多情侣都尝试过的。＂ 她贴近他，语气轻快又危险：＂你真的不想跟我试试吗？＂ ＂很刺激的。＂ 那一刻，他的身体比理智更早做出反应，绷紧的肌rou正极力地压抑住被冲昏头的脑袋。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温度透过薄薄的空气贴上来，像是在反复试探他的界线。 方信航很清楚，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再主动一点，就不会有回头的余地。 他或许真的会动摇。 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刻意放松，像是在强迫自己记起那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危机意识。 他低声开口，语调比刚才更沉：＂别这样。＂ 这句话听起来像警告，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裴知秦感觉到了。 感觉到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真的放手，也果真是意志力难以动摇的男人。 她顺势贴近半步，几乎能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笑声轻得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逗他：＂你现在拒绝得这么认真，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不敢？＂ 这句话，正中要害。 方信航闭了闭眼，短短一瞬，脑海里闪过的是最糟的预案... 被发现、被盯上、被当成弱点。 而她，永远是那个弱点。 他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克制却炽热：＂我想。＂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所以才不行。＂ 裴知秦怔了半秒，随即笑开。 那不是胜利的笑，而是被他这份诚实，而取悦的笑。 她知道，他不是没胆量，只是习惯排除掉所有风险。 她抬手，替他把方才被她扯乱的衣领一点点理好，动作从容而亲昵。 指尖却并不安分，在扣回领口时，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喉结，像是刻意试探那一瞬的紧绷。 她唇角扬起，语气难得愉悦放松： ＂你这种意志力坚定的男人，能栽在我手里...＂ ＂我可是，特别荣幸。＂ 话落，她并未立刻退开，而是微微倾身看着他，像在确认自己造成的影响。 这才慢慢后退一步，却依旧牢牢锁住他的视线，不给他任何逃开的余地。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方信航。＂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温软的调情，像羽毛落在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改天...＂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我再找一个...你不用忍得那么辛苦的地方。＂ 话锋却在下一秒骤然一转。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从记忆深处被翻出的旧影，慢而清晰： ＂否则...＂ ＂我真的很想念，陪你在加州树林里练枪的光景。＂ 她抬手，指腹沿着他的耳廓缓缓滑过，温热而暧昧，呼吸几乎贴近他侧颈。 语调里带着笑，却压得极低... ＂那时候啊...＂ ＂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在树林里擦枪走火的意外。＂ ＂还有，被你同袍偷看到的可能...＂ 她轻轻地补上一句，像是故意把最后一道防线踩碎： ＂你教我练枪，我跟你zuoai。＂ ＂是不是，很刺激？＂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方信航的理智，几乎被正面击穿。 他不经意的回想起，在热烈的树林中，有着枪声的掩饰下，她坐在他的腿上轻声的呻吟。 在满是硝烟味的树林里，身躯的汗水让他们融为一体。 树梢偶而会晃动，犹如人影靠近窃看，增添情绪上的刺激感。 方信航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失了分寸，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喉结滚动了一下，胃里翻涌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悸动。 ＂下回...＂ 他开口，却明显顿住了。 那句话像是从回忆里拽出来的，语焉不详，甚至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害臊与结巴。 ＂我带你回加州。＂ ＂你...再陪我练枪。＂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 怀里的裴知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贴着他的胸口震动，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 这一次，是他自己把那道防线，亲手拉开了。 话一出口，方信航自己就知道... 他说错话了。 那不是一句随口的承诺，更不该是情绪上头时的调情敷衍。 而是他极少向任何人敞开的念想，是被他压在最深处的过去。 因为他始终怀念他们结婚的那半年。 怀念得近乎心口疼痛。 也同样后悔，当年的冲动与任性，让一切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方。 他甚至来不及后悔、解释，或替自己补上一句更安全的话。 因为裴知秦已经抬眼看着他了。 她的目光没有追问，也没有确认，只是安静地接住了那句话。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方信航松开她的力道微微一滞，呼吸终于慢了下来。 理智回笼的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刚才泄露了多少藏在理智下的心意。 那不是一句＂回加州＂。 更不是随口的＂练枪＂。 他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 因为她若能陪他进入加州的基地，本就不只是训练。 那是身份的象征，是只有三爪部队成员的家眷才能踏入的界线。 是无声的支持。 是被允许并肩站在他世界里的证明。 那是高度专注时的并肩，是树林里被风切开的静默，是枪膛回音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的默契与信任。 他不该把这件事说出口。 更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可裴知秦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动作自然，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 ＂好啊。＂ 那一声答应，来得太轻，却重得让他心口发紧。 她抬头看他，笑意极浅，却意味深长。 ＂那就说定了。＂ ＂终有一天...＂ ＂我们一起回加州练枪。＂ 这几个字，被她刻意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来，眼里的神情格外认真。 方信航的心口猛地一缩，眼眸瞬间聚焦。 他没想到她会同意。 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平静的方式，承接他最不该说出口的那部分人生。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回加州练枪＂本身，就已经不是一句邀约。 反而是一种被理解、被承认、被选择站在身旁的无声支持。 他放在她身上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