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坠落

    晚自习散场，校舍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走廊里还留着几个学生的声音。

    那个女生——前几天逼知夏舔地板的人，正和两个同伴笑闹着。

    「明天要换点新花样，她哭起来的样子超好笑。」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走去。

    其他人还要去取东西，留她一个人先下楼。

    她踩着高跟鞋式样的校鞋，漫不经心，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阴影里，贺深静静盯着。

    他早已熟知她的习惯：这个女生总爱走旧楼梯，因为人少。

    而那处扶手，长期松动，只需轻轻一推，便足以让人失衡。

    他耐心等待，直到她踩上精心计算过的位置。

    然後，黑影无声闪出。

    没有任何预兆，只有冷冷的一推。

    「啊——！」

    尖叫划破夜空。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鞋跟在台阶边缘猛地一滑，书包甩飞出去。

    她下意识去抓扶手，却只抓到一截摇晃的铁栏。

    「咚——！」

    身体重重摔下，脑袋撞在墙角。

    口香糖从她嘴里掉落，沾在台阶上，被鲜血慢慢淹没。

    走廊里的人闻声赶来，只看见血迹蜿蜒而下，女孩倒在楼梯底部，身体扭曲，双眼圆睁。

    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接连响起。

    而在更高一层的阴影里，有人静静转身离去。

    手上仍戴着黑色薄手套，呼吸平稳，眼神冷漠。

    这一次，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死亡看似，只是一场意外。

    ——

    夜里。

    林知夏蜷缩在房间角落，整个人还在发抖。

    白天的羞辱与同学们的冷漠，像毒液一点点渗进心里。

    忽然，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一则新闻推送弹出：

    【某高中女学生夜间从楼梯坠落，送医不治。】

    她怔怔看着，手指僵硬，滑落在画面上。

    一开始，她不敢相信。

    心脏在胸腔里猛撞，呼吸急促，仿佛要窒息。

    但下一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低沉的声音——

    ——「记住，这只是第一个。」

    她浑身冰冷，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恐惧与颤抖席卷全身，可在最深处，却浮起一丝无可救药的安定。

    因为她知道，这绝不是意外。

    是他，正在为她出手。